第(3/3)页 声若洪钟,震天动地。 数千饥民纷纷抬头,眼中闪动希冀的光芒。 魏松照旧冷笑不语。陈伯面露惊疑之色,剩下的县兵、衙役皱眉者有之,嘲弄者有之,观望者有之,远处抱剑而立、满脸冷峻的秦县尉,眸中悄然闪过一丝欣赏。 谢允言厉声喝道:“魏松,本官让你开仓放粮,你敢抗命,是以为某不敢斩你,还是以为某的刀不利?” “简直可笑!魏某乃王授命官,纵是州府也要讲究个罪证确凿,何况魏某只是在做分内之事。” 魏松大笑着负起手来,踱步来到谢允言面前,带着教训的口吻漫声道,“我的县尊大人,你实在太年轻了。人说做官,做的是人情世故,你在他们面前直呼魏某之名,仅这一点,魏某便不可能让你如愿。再者说了,你开仓放粮,百姓活了,官声也赚了,却拿不出对等筹码,要公廨上下近百同僚为你担责,凭的什么?凭你面皮白一些?还是容貌俊一些?”说到后边,已满带戏谑之意。 周围衙役、县兵纷纷笑出声来,有人起哄道:“在青阳,要说俊俏,县尊称第二,可没人敢称第一的。” 另一人道:“何止青阳,照我看呐,便连州城青花楼的花魁娘子,比县尊也还要差一些的。” 此话一出,顿时满场哄笑,空气里传播着快活的气氛。一时间,天地似乎泾渭分明,笑与哭分成两个不同的界域,彼此隔断而绝不相互渗透。 “诸君岂不闻:天心如剑,民意如刀?岂不闻:天视自我民视,天听自我民听?” 谢允言微低着头喃喃开口,右手徐徐摸向肋下断刀,骤然一拔,体内那股温润之力猛然奔涌至右臂,断刀犹如寒光出鞘,带起一蓬血花的同时,化作一道银龙悍然截断空气。 但听得“喀嚓”一声闷响,魏松的笑容永远地僵在脸上,跟着脑袋冲天飞起,血浆如涌泉般从无头尸身断口处喷溅而出,将周围几个衙役浇了个满头满脑。 笑声、哭声戛然而止,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那几个衙役被鲜血一炙,满脸见了鬼般跌坐在地,便连呼吸都给忘了。 我……杀人了? 谢允言浑身一颤,呆呆地看着倒下去的无头尸体,握住断刀的手一阵阵冰凉,胃部止不住地翻江倒海。左肋下伤口汩汩冒血,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剧痛的磋磨下不断下沉,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。 看了眼百姓,他强撑着一口气来到粮仓前,奋力劈断铜锁,然后对身后面露吃惊之色的秦县尉道:“待本官转醒,青阳县内若还有饿肚子的人,定拿你是问!” 秦县尉想了想,微微躬身抱拳:“喏。” “多谢青天大老爷活命之恩!”百姓们跪拜磕头,痛哭流涕。 谢允言面色一惨,吐出一口血箭,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与此同时,他的识海内一个巴掌大的青铜殿宇如同心脏般鼓动了一下,跟着仿佛有数万人齐声诵念着什么。 而随着百姓们的跪拜磕头,一粒一粒的白色光点从他们身上透出来,直入谢允言识海,被青铜殿宇吸收。 不知过了多久,谢允言感觉自己在黑暗中游荡。某一刻,循着渺渺冥冥的指引,来到一个混沌世界。此方天地除了虚寂,便只有一尊巴掌大的事物,凑近了一看,是个四四方方的青铜殿宇。 “好家伙,原来是你!” 谢允言大怒,这个青铜殿宇,就是一切的源头。事情的起因,来自一个多年不联系的考古系学妹,说是挖出个遗迹,大体已勘验完毕,却有个小物件始终弄不清楚来历,请他帮忙检测年份。自己也是色迷心窍,爽快答应下来。谁知刚要提取,这玩意就像受辱的小媳妇那样,玉石俱焚地爆出强光,把他炸到了异世界来。 突然,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,由青铜殿宇传来。他的意识被吸入其中,却见内中别有乾坤,两排撑天的黑曜石巨柱托举着威严而广旷的穹顶,上面镌刻着玄妙而繁复的花纹,透出深沉的庄重感。一座座巨大的青铜石像手持笏板分列大殿两侧。他们伟岸的身躯顶天立地,强烈的存在感仿佛直达宇宙尽头,然而那栩栩如生的目光,却带着莫名的敬畏望向同一处——最前方铺着数百级黑曜石台阶的高台上、背靠着金龙雕壁的青铜王座。 谢允言飘过去,就见王座上有个人影,他运足目力凝视,心中顿时一震,那人影居然是自己。恍惚间,自己已来到王座上,低头一看,自己的魂影淡至不可见,像是随便一阵风都能吹灭。但却有一行淡金色铭文围绕在旁缓缓旋转。 殿内仿佛有数不清的声音唱诵着铭文的内容:以万民愿,铸人道骨;代天行化,可登圣途。 第(3/3)页